美國國務院日前批准了對台潛艦「行銷核准證」(marketing license)是允許其中一家廠商與台灣洽談(包括進行詳細技術性簡報)潛艦戰系的輸出,而另一家廠商則是透過「技術協助協議」(Technical Assistance Agreement/TAA)獲准對台灣提供潛艦戰系的技術協助。

這代表了美國對台銷售潛艦技術就此一帆風順?其實未盡然......

但也的確是台灣獲得新潛艦的重要里程碑。

中華民國海軍現有4艘現役潛艦,分別是1945、46年服役,後於1970年代移交我國的海獅與海豹,以及購自荷蘭,分別於1987、88年竣工的海龍與海虎潛艦。



▲海軍的磐石油彈補給艦,台灣的造艦能量目前仍未建造過主戰艦艇,僅有引進過派里級的船段在台組裝,更遑論潛艦的建造,因此若無有經驗的外商協助,潛艦國造勢必只是空談。(圖/軍情與航空提供)

當年獲得荷蘭劍龍級潛艦,也是因造船廠發生財務危機,因此荷蘭政府批准了劍龍級(荷蘭稱改良旗魚級)潛艦售台。我方原本計畫採購6艘,但當年的行政院第二預備金僅足夠2艘的訂金,而潛艦售台獲得荷蘭政府批准後,大陸與荷蘭的外交關係由大使級降到代辦級(等於外交關係中的留校察看)。因此當我國政府準備在下訂後續四艘時,荷蘭就並未批准其後續銷售案了。

因此我國海軍真正能作戰的潛艦,僅有這兩艘荷蘭建造的潛艦。日後向歐洲國家進行的各種努力,始終新莊按摩卡在出售國顧慮大陸方面的反對而胎死腹中。

2001年,美國小布希總統勳宣布對台出售武器清單裡,包含8艘柴電潛艦,讓當時的台灣頗為振奮,卻也有一絲隱憂。



▲出港中的美國海軍洛杉磯級核攻擊潛艦,由於美國海軍水下艦隊為全核動力,當初若為台灣打造柴電潛艦,有可能讓美國國會逼迫美國海軍也回頭採用柴電潛艦。(圖/軍情與航空提供)

美國海軍的水下艦隊為全核艦隊,當時美國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並未建造柴電潛艦,但技術仍存在,當時筆者也樂觀的以為,就算美國自己不生產,8艘已經足夠成為一個級別的數量。而且,美國海軍的核動力潛艦上,也裝置柴電輔機,避免因反應器故障導致全艦停擺。既然是輔機,代表該柴電輔機具有推進該潛艦的能力,而且實務上,美國海軍的核潛艦在進出港部署時,就經常使用柴電輔機提供潛艦進出港的動力,因此移除核反應器,僅有柴電主機的潛艦,美國依然能夠建造。

事後的發展完全沒有這麼樂觀。

當小布希同意的清單出來時已經是陳前總統執政,長期執政的國民黨在中央成為在野黨,但是在國會仍保有多數,因此形成「朝小野大」的格局。

因此當時美方估計這8艘柴電潛艦需要107億美元,日後在陳前總統第二任期一開始,國防部推出6018億軍售特別預算計畫,包含愛國者三型防空飛彈,P-3C反潛巡邏機與8艘柴電潛艦的特別預算案,就遭到當時在國會中占多數台北飯店按摩的國民黨所擋下,雖然PAC-3和P-3C仍然採購,但占特別預算的總額縮小,並納入國防部年度預算中執行。但是8艘柴電潛艦,美方指出需要107億美元,但是標的物(潛艦型別)則完全沒有下文。

6108億中有超過一半的錢要去買一個未知,在當年朝野對立的氛圍下,反對黨的國會議員擋下,也不能說有不合理之處。

但後來馬前總統時的首任國安會秘書長,當時對美軍購的紅黃綠燈之說,就讓國民黨這「反軍購黨」的名聲難以褪去了。當時兩岸由於在共同政治基礎上頗有大和解態勢,因此當時的紅黃綠燈之說,也頗讓美方對於台灣自我防衛決心頗為懷疑,而這紅黃綠燈之中,潛艦又是歸類在紅燈項目內。雖然馬政府日後為展示自我防衛決心,成立潛艦評估辦公室,與美國海軍合作探詢軍售可能,但最後依然不了了之。

眾所周知,美國海軍水下艦隊為全核艦隊,核潛艦雖然也有柴電輔機,建造柴電潛艦技術完全不是問題。但如果美國海軍為中華民國海軍打造8艘柴電潛艦,首先是美國的工程師,在艦內許多小地方,如舷梯或馬桶這類設施,極可能不經意用上核潛等級裝備,無形中會讓美國核動力潛艦一些在靜音上的努力洩露出去。再者柴電潛艦和核動力潛艦價差可能達3-4倍,但是在平時效能是接近的,美國海軍要如何說服國會為何完全不為美國海軍採購柴電潛艦?還有若台海周邊水下作戰環境單純化,若有一日美國需要在台灣周邊水下用兵,台灣方面沒有潛艦則矣,若台灣也有不少潛艦,在戰局如星火般急切時,美軍偵測到不明水下目標時該如何處置?打或不打?這些是美國海軍過去力阻出售柴電潛艦給台灣的原因。

另一個過去一直力阻潛艦售台為美國國務院。在美國一中政策下,華盛頓與北京有著正式外交關係,與台北卻有著緊密的半官方關係。美國多年對華政策則信守三公報與台灣關係法,因此國務院系統一直認為對台軍售對於華盛頓與北京關係不具有正面積極意義,因此長久以來並非積極推動並且多所微調。多年來雖然也有友我國務院系統外交官如李潔明大使等為軍售或提升台灣防衛力量努力,但整體而言與五角大廈相比,國務院一直是相對消極的。



▲韓國海軍的209-1200級潛艦,由德國授權韓國建造,台灣在獲得兩艘荷蘭潛艦後,希望向德國購入潛艦,但因德國顧慮大陸的反對而一直未能成局。(圖/軍情與航空提供)

不過近來國務院內氛圍產生極大變化,川普總統開除了國務卿,又任命鷹派的波頓為國家安全顧問,北京和華盛頓之間又因為貿士林區 到府舒壓易逆差問題不太愉快,而亞太代理助卿董雲裳尚未真除,在強調美國優先的總統決策下,如果不讓美國國防系統承包商參與台灣潛艦計畫,未來的任命是否有變化?都是國務院在此時轉趨積極的可能因素。

但是可以進行「行銷核准」也不代表未來可以一帆風順,但至少為台灣延宕多年的潛艦更新計畫,打開了新一回合的機遇。

註:上篇文章中關於美國對台軍售限制為「八一七公報」非「臺灣關係法」,引用錯誤特此致歉。

●作者:施孝瑋/軍情與航空網站主編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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